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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迪斯
 死于枪战中的弗兰克.享利
十年动乱,在革命的名义下整个墨西哥将近200万生命凋谢,弗兰克之死只是外国公民伤亡的极少案例。除此以外,是墨西哥人自己承担了这场革命的巨大代价,当然还有那些为革命而起来的领袖们。
编译◎毛春初
弗兰克·亨利,一个英国教士的儿子,生于1872年,在伦敦大学获得了学位后开始了教书的职业。但是他的真正兴趣却在地质和金属,于是他就撺掇新婚妻子伊迪斯一起去墨西哥。
银矿是墨西哥的骄傲,15世纪中叶就在那里发现了丰富的矿层,几个世纪以来,墨西哥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银矿生产国,它产生的巨大财富源源不断地充实了西班牙帝国的保险箱。但是到了18世纪,伊比利亚人的权势在墨西哥日趋式微,英国借机扩展了自己在墨西哥的利益。1826年,甚至1/3的墨西哥银矿都由英国人在指挥着。
刚刚怀着孩子的伊迪斯是不愿跨越半个地球跑到一个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荒凉之地去生活的,但是她又想支持丈夫这份激情,而激情恰恰是可以传染的。
经过3周的旅行后,弗兰克夫妇到达了墨西哥,时年1905年3月。弗兰克立即给家里写了信:“我从来没有看见甚至想象到如此美丽的地方,从英国那持续不断的灰暗的冬天中,来到这个充满阳光和温暖,花香不断的国家,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在矿场,弗兰克不停地谋取更好的工作,他们的家也随着工作频繁地变动。虽然钱还是紧巴巴的,但家庭却日渐兴盛起来。1907年,第二个孩子杰西诞生了。如果没有下面的故事,弗兰克一家的幸福可能还会延续下去。
马德罗错误地打开了一个
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魔瓶
波菲利奥·迪亚斯把持总统位置已经30年了,他的脾气依然没有改变,他坚信墨西哥没有发展民族经济的能力,只有借助外国资本的阳光雨露。于是,外国人在墨西哥过上了穷奢极侈的生活,而绝大部分墨西哥人成为了穷困的农业工人,而且常常被迫沦为债务奴隶。人们说:“迪亚斯虽是棕色的皮肤,印第安人的血统,但却有一个白人的灵魂。”
1909年的特大灾荒终于点燃了迪亚斯屁股底下的火药桶。第二年11月,弗兰西斯科·马德罗,一个来自富裕家庭的理想主义者,领导了一场反抗迪亚斯统治的斗争。而与此相呼应,北部的比利亚和南部的萨帕塔带领了更多的贱民加入了进来,革命呈破竹之势,战斗在各个地方狂风暴雨般地进行。伊迪斯在给双亲的信中写道:“你们在报纸上或许看到了哈拉帕的战斗,你们可能担心我的安全。但幸亏战斗都在城镇进行,他们还没有来到我们这里。”
可悲的是,从一开始,无论是政府军还是革命军,一场战斗下来伴随的就是城市骚乱和胜利部队的普遍劫掠。弗兰克和伊迪斯住的地方就在萨帕塔军队控制的中西部地区。很多士兵毫无作战经验且纪律涣散,这些人常常以革命的名义毁坏并焚烧财产,抢夺或者劫掠他们相中的东西。1912年11月,弗兰克写道:“我们的附近经常有一群群萨帕塔党人逡巡,他们偶尔会进入一些未设防的乡镇抢夺民舍,他们甚至威胁到我们的埃尔奥罗矿,以至于我们全矿人员不得不出动把他们驱赶出去。”
马德罗的抗争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到了1911年5月底,他已经入主墨西哥城成了国家新的总统。但是革命成功之时,革命者分歧开始。总统马德罗想进行持续而有耐心的改革,他想把墨西哥引导向一个民主体制的国家而不是一个革命的国家。但农民出身的比利亚和萨帕塔的目标就是要毫不妥协地将土地归还给农民。很快革命联盟瓦解了,比利亚和萨帕塔的军队推翻了马德罗的政府。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1913年2月,马德罗被人刺杀而死。反动分子韦尔塔夺取了政权。这时候贝鲁斯拉阿诺·卡朗萨出场了。他原是马德罗时期的军政部长,一直以维护宪法为己任。因不满于韦尔塔夺权,于是他成立了“宪法军”驱逐了韦尔塔。
卡朗萨按理来说是文明的启蒙者,但实际上却只是文明的破坏者。尽管作为军事领袖的卡朗萨鼓励顺从和秩序,但是他领导的“宪法军”就和萨帕塔的军队一样毫无纪律,而且比他们更加喜欢抢夺。他们随意地劫掠、凶杀、强奸。火车对于军队和盗匪来说同样是一个很大的目标,所以人们根本就不敢在两个城市间旅行。伊迪斯描述了这样的场景:“街道上到处都是狂野的军队,许多人系着6条以上的腰带,里面都是子弹,每个人都扛着一把大刀和一支枪。他们衣着肮脏,胡子拉碴,但每个人都穿着白衬衣,脖子上系一条毛巾或者红色手巾,腿上套着的都是卡其布裤子。”
1914年8月,卡朗萨宣布自己继任总统。9月,比利亚和萨帕塔与卡朗萨断绝了关系。令人惊讶的是,萨帕塔和比利亚也没有走到一块。萨帕塔忙于在自己的家乡搞分田分地,而比利亚关注着国家权力的移交。11月份,萨帕塔的军队迫使卡朗萨退出墨西哥城。
卡朗萨党人和萨帕塔党人继续他们的暴力冲突,这样情况对于弗兰克和伊迪斯而言,就是工作开始越来越难找了,他们花光了多年的积蓄,然而局势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于是弗兰克开始烦恼起来,他们开始讨论是否返回家乡英国。
后来弗兰克出于安全考虑,在墨西哥城西南160公里的一个叫扎克拉邦小镇里找到一份矿场主管的工作。这段日子是整个家庭的快乐时光,这里气候温暖,空气清新,美丽的风景在大山间绵延几百英里,小镇中还有一个古迹,它可以追溯到16世纪。伊迪斯简直高兴得颤抖起来。而且现在弗兰克可整天和家人呆在一起而不必去勘探。弗兰克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永远都能拿出新游戏和孩子们玩,孩子们很崇拜父亲。
1915年10月,卡朗萨通过战场的胜利再次进入了墨西哥城,比利亚和萨帕塔且战且退并遭受了惨重损失。扎克拉邦的状况突然变得糟糕起来。尤其在萨帕塔退却时,他们的军队竟然跑到了这个偏僻之地,来到弗兰克家中索要金钱和武器,但是弗兰克拿起枪奋起抗争,使得他们一无所获。
后来情况的变化,完全滑向了悲剧的境地。关于这一切在伊迪斯给她哥哥的信中有非常详细和生动的描述,这些信写于1916年的暮春,也就是伊迪斯刚刚返回故乡踏上英国土地的时候。
伊迪斯的信
大约在1915年圣诞节前6周的时候,弗兰克心事重重,我们在考虑逃离的方法和路线。但是看起来根本就不可能越过这么长的山道,因为骡子都被萨帕塔党人掠去。
最后,在圣诞节前几天,我们的住地被卡朗萨党人解围了,萨帕塔党人逃逸。卡朗萨党人带来了如此多的胜利喜讯以至于我们认为和平最终降临了。他们告诉我们,此地很快就会恢复秩序,我们这些人不必离开,当然在信息如此闭塞的地方,他们的话我们只有相信。卡朗萨党人举行了盛大的舞会和一个大的野餐活动,把节日气氛装点得热闹非凡。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直到元月2日的晚上10点钟时,一个西班牙人突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告诉我们,“卡朗萨党人准备离开了,他们现在正在备马。”这个消息使大家突然变得惊慌起来。
第二天下午,一支6人小分队来到了我门家门口,我们给他们看了一个月前莫利诺将军颁发给我们的“护照”。他们看看护照就满意地离开了,我们以为危险已过去。
但是更多的匪军正在从四面涌入小镇,最后大约有150多人。从一个窗口里我看见一批人从山顶上向我们的房子飞奔而来。弗兰克握紧他的枪冲到了院子里,他的脸苍白而又刚毅,而我静静地把孩子们安顿于卧室里。弗兰克从此就没有回家,那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眼。
然后枪声大作,无数个匪兵的咆哮连同马蹄的急促声由远而近,孩子们都吓得尖叫起来。
门打开了,冲进来两个人,他们抓住了我的胳膊,叫嚷道:“钱藏在哪里?”伴随而来的是狂暴的咒骂。当他们去抢夺珠宝钱财的时候,我和孩子们乘其不备冲出了卧室。
房间里一时到处都是匪兵和枪弹。一个匪徒抓住我的手,他把我的订婚戒指扯下来。我们都被拘押起来,一大批枪支指着我,他们搜去了我们家的武器——另外两支枪。匪兵们大概都有点醉意,劫掠是他们的全部心思所在,所以在达到目的后,我们就被放出来了。
当我冲出大门外时,看见弗兰克四仰八叉地躺在路边。匆匆一瞥之后,我直觉到他已经咽气了:一颗子弹从正后方穿心而过,很明显,他正准备退到房子里时,一个躲在他后面的匪兵平静地等着弗兰克转过身来,然后瞄准了他……
……
(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2004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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