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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统:美国最好的苦差
文/作者:
毛春初
副总统是一个等待的职位,假如总统没有派一些事给他,那么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起床,然后问:“总统身体还好吗?” 文◎毛春初 有一个故事,一名刚入行的记者正要给一位政治家写个讣告,他把握不清哪些事情应该写入文中,于是向编辑请教。“我发现,”记者说,“他曾经当过美国副总统,我们是否把这点加进去?”“笨蛋,就是这事不能提。”编辑严厉地呵斥。 副总统的两件事 副总统在美国到底是什么一个角色?本杰明·富兰克林给副总统取了一个绝好的名字“多余阁下”。伍德罗·威尔逊总统说:“副总统可供谈及的东西实在寥寥……可以说有他不多,无他不少。”在美国,从平头百姓到高官显贵,没一个人把副总统当回事,这包括那些曾当过副总统的人。 对副总统之职的轻蔑可以追溯到第一个担任此职的人:约翰·亚当斯。他曾经在一封给妻子的信中说:“我们的国家为我设计了一个超乎人类想象、堪称人类发明史上最无足轻重的职位。”事实上,在他8年的副总统生涯中,亚当斯一直呆在马萨诸塞州,实在万不得已才动身去一下首都。 副总统之所以缺乏光环至少部分归结于他那少得可怜的职责和任务。美国宪法确立了副总统的两个基本职责。第一,“一旦总统被罢免,或者死亡、辞职或者因故不能视事,其权力应交给副总统……”第二,“副总统为参议员议长,但无投票权,除非(争论)双方票数相等。” 约翰·亚当斯还好,他行使的投票权超过了后来的任何副总统,他曾在两个任期内共投了29次关键票。而到第二位副总统托马斯·杰斐逊时就没那么好运,杰斐逊曾说过,“我除了坐下来听没完没了的演讲外无事可干。”颇具讽刺的是,当年 走马上任时还满怀希望地说,“它将在冬天给我一个哲学的沉思,在夏天给我一个田园的美景。”幸亏后来杰斐逊还当了总统,要不这肠子肯定得悔青了不可。 与亚当斯引以为同道的还远远不止杰斐逊,查尔斯·道威斯(卡尔文·柯立芝时的副总统)曾经给他的朋友阿尔本·巴克利描述了这个职位的苦楚:“这简直就是个地狱。我能做的就两件事:一是坐在这里听你唠叨……二是每天早上看看报纸以便了解总统是否还安康。”虽然道威斯对他无事可干牢骚满腹,可他竟然获得了1925年度的诺贝尔和平奖(原因是他帮助了二战后的德国重建,即中国历史书上讲的道威斯计划),这在美国历史上是唯一的。顺便提及一下,原来听其唠叨的阿尔本不幸后来真的做了副总统。 伍德罗·威尔逊时的副总统托马斯·马歇尔也对无所事事相当郁闷,他说过一句名言:“我们国家需要的是一支5分钱的好雪茄”,他逢人就讲他视察丹佛(美国科罗拉多州首府)的一个故事,当时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官一直在他参观的时候鞍前马后地“护驾”。“我就问他,你在这里干吗?他说他在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我说,‘你纯粹在做无用之功,没有一个人会白痴到谋杀一个副总统。’” 1948年,绝大部分的政治预言家都认为哈里·杜鲁门凭自己的本领不可能被选为总统,他们认定共和党的托马斯·杜威将入主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即为白宫)。这个预言或许是因为杜鲁门的搭档竟然是个71岁的老头,一个仅仅因为他为参众两院服务太久而给他的一个荣誉。然而阿尔本·巴克利这个老头为了助选成功就像一个十字军战士一样东征西讨,他拜访了48个州中的36个,行程15万英里(约24万公里)。最后他成为了美国历史上年龄最大的选举产生的副总统。而且他也是唯一的一个在任上才结婚的副总统,他的妻子仅仅只有三十好几。这令美国人大开眼界。虽然他很卖力地成功当选,但是巴克利对副总统的感觉仍然不佳,他曾经给别人讲了个故事:一个老头有两个儿子,“一个去当了水手,另一个当了副总统,”他说,“两个人从此都寂寂无名。” 副总统“转正”:有人欢喜有人愁 如果有些人想把副总统当成是迈向最高位置的台阶,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在美国已经产生了46位副总统,但是仅仅只有14人成功地升了总统。而且在这里面只有4位是被选上的。老布什是最后一位,此外还有马丁·范布伦、约翰·亚当斯和托马斯·杰斐逊。 副总统在“转正”的道路是崎岖不平的,这除了要看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外,还要看你是怎样当选副总统的。最初,美国宪法规定,每一个州都可以委任一批“选举团成员”,它的人数等于这个州参议员和众议院的人数总和,这批人专门为选举总统而产生。他们在各自的州集会并投票选出两人(即未来的正副总统),其结果递交参议院进行统计“得票最多的人成为总统,如果他的得票过半的话……得票第二的人就当选为副总统”。因为这种产生方式,所以总统和副总统并不一定就志同道合,像约翰·亚当斯、托马斯·杰斐逊和亚隆·伯尔他们简直就是作为总统的对头而产生的。 或许是认识到这种安排的尴尬,美国国会1803年提出了宪法第12修正案。它确立总统和副总统应是搭档的原则,这个做法被以后沿用不变。从此后,副总统候选人就基本上不按照他的政治才智来选择了,而是看他能够为竞选提供多少资金。 举个例子来说,1904年的选举中,民主党想要击败共和党的西奥多·罗斯福,但他们保险箱里面却空空如也,于是他们就提名亨利·戴维斯为副总统候选人,当然不是因为此人才智过人,而是因为他富可敌国。民主党期望这个81岁的老头子能够慷慨解囊。他倒是很爽快地接受了提名,但是却拒绝进行巡回竞选演说,宣称什么“我太老不能干这种劳累活”,更令民主党人气愤的是,他竟然一毛不拔,不愿意为未来的副总统出一个子儿。 美国宪法明确了副总统在总统因故不能行使权力时可以接替其职位,但是在这个问题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却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1841年,威廉姆·亨利·哈里森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死于任上的总统,这样当时的副总统约翰·泰勒立即宣布自己继任,而且还迫不及待地搬进了白宫,泰勒心急如猴的举动每个人看起来多少有点不爽,尤其是他的政敌更是公开反对他搬进白宫并领取总统的薪水。约翰·昆西·亚当斯认为泰勒“应该称为‘副总统暂代总统’,而不是自封为‘总统’”,亚当斯还认为泰勒此举是对宪法的公然违背。 其实这只能算是宪法的疏漏,当时的制定者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事情闹到了美国最高法院。泰勒取得了事情的控制权,他提请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约翰·马歇尔来判定他的做法符合宪法精神。其结果是,马歇尔宣布,当一位总统因故不能履行职责时,副总统就可以从名分和权力上继任为总统,而不是什么代总统。 1944年,富兰克林· 罗斯福想提名杜鲁门为副总统,但杜鲁门明确宣布他不想当副总统,他是这样挖苦那些当副总统的人的:“看看历史上的副总统,有谁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的作用和一个奶牛的第五个奶头差不多。”挖苦归挖苦,当罗斯福提名他为搭档时,他还是欣然接受了。 杜鲁门在当了83天副总统后罗斯福就死了,按宪法规定,杜鲁门继任,但是他根本就不了解罗斯福原先和英国、苏联达成的一切秘密条约,而且战争时期让他思考的时间也非常有限。当他搬进椭圆形办公室的时候,杜鲁门说:“我感到月亮、星星和一切行星都砸向了我, 5天的总统生活在我看来就像活了五辈子。” “我开始认识到,”杜鲁门解释道,“国父们当年很少会预想到一个人会突然成为总统,他们哪里知道当一个人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被迫从副总统转为总统时,这期间的鸿沟是多么的惊人啊!” 与杜鲁门的如履薄冰相反,当副总统柯立芝听说哈定总统病逝的消息后,他喜从衷来:“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也能够胜任(总统之职)。” 一个臭名昭著的副总统 以及另外一个悲剧 起先,美国宪法也没有规定如果一个副总统在任上死了、辞职了、升迁了怎么办,直到1967年宪法的第25修正案才弥补了这个疏漏。修正案规定,副总统空缺时,总统可以提名一位新副总统,等待参众两院批准即可。副总统空缺的事情在美国总共发生过16次:9次是因为副总统继任了总统;7次是因为其死于任上;两次是辞职。最近的两次发生在尼克松和福特政府时期,由于有了第25修正案,副总统几乎是立即填补了空缺。 理查德·尼克松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总统,除了约翰·布雷肯里奇。约翰是1857年时随着总统詹姆斯·布坎南的宣誓就职而成为副总统的,当时他只有36岁,而尼克松为副总统时已经40岁了。 尼克松任副总统时有一个观点:“一个副总统在政治上是不可能‘规划自己的蓝图的’,这个职位……是一个空壳,一个在美国政治体制下构想最拙劣、最缺乏明确定位的空壳。” 当然,尼克松还是美国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副总统之一。从他20世纪40年代步入政坛开始到1974年8月8日辞去总统职位,争论一直在尼克松身边萦绕不去。当他还是与艾森豪威尔作为搭档竞选1952年的副总统时,他就是共和党人精心设计的一个诱饵。尼克松一直对艾森豪威尔的对手史蒂文森狂轰滥炸,说他是一个怯懦的反共分子,一个只配做和事佬,而不是总统的人。 1959年,尼克松作为一个副总统与苏联的赫鲁晓夫发生了一场激烈争论,但不是在克里姆林宫,而是在厨房。(即在莫斯科举办的“美国国家展览会”上的一个现代化的美国厨房里)他和赫鲁晓夫互相斗嘴,攻击着对方的生活标准。赫鲁晓夫急了,威胁着要从美国控制下“解放”西德。这场争论在美国也引起了巨大反响,尼克松的支持者为他们的副总统的勇气喝彩,而反对者则斥之为鲁莽无知、冒险惹事。 当尼克松成为了总统后,他的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同样不太受到美国民众欢迎的。他一直充当着尼克松的发言人和和事佬的角色,但是他还非常高兴,宣称“这是我有生以来,最表现出男子汉的一个角色”。这样刻意逢迎的话实在有点过头了。1973年8月,阿格纽,美国人民的第39任副总统就黯然下台,原因是他被指控在马里兰州当州长时故意逃税并犯了渎职罪。 随着阿格纽的辞职,杰拉尔德·福特被指定为尼克松的继任副总统。福特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非选举产生的副总统,最后他还成了美国第一位非选举产生的总统。福特的一句双关语至今仍然流传,“我是福特,不是林肯。”(福特和林肯同时也分别是一种普通轿车和高级轿车的牌子) 很多潜在的总统提名者经常被记者问及的一个标准问题是:您是否愿意接受副总统的提名。大多数人都回答说不愿意。但是当副总统职位真的搁到他身旁时,几乎没有一个人不会从容地捡拾起来。他们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本党的利益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副总统毕竟是美国第二高位。 如果有人确实倔得像头驴,非得要获得总统提名才考虑参与竞选的话,那么就请他看看丹尼尔·韦伯斯特的悲剧命运。韦伯斯特也有一腔雄心壮志,也是一个想当总统的角。他在1840年和1848年曾两次获得了副总统的提名,但都被他拒绝了。这个19世纪天才的演说家曾经对提名这样嘲讽:“我不想在我还没有死的时候就进了棺材。”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是他脑袋开窍、灵活变通一下,总统宝座就非他莫属。因为1840年上台的哈里森在当了一个月的总统后就死于肺炎,而1848年上台的扎卡里·泰勒也只在总统职位上干了16个月,死于霍乱。 …… (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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