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9世纪，钢铁、铁路和石油行业兴起之前，一个名为新贝德福德的小镇却在美国的资本主义进程中占据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在这里，捕鲸业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编译◎许韶明

　　19世纪80年代，新贝德福德港口的人口仅为两万，却是当时美国资本最为集中之地，利润的来源正是鲸油。在这个喧闹的城市里，每天忙碌着捕鲸者、造船者、索具操纵人员、修船匠和铁匠的身影。捕鲸业是一个极具魅力和传奇色彩的行业，不仅是一种有效原始资本积累的途径，而且也是一种极具危险的行业。

　　相对于其他以土地和农产品形式零散于各地的资本而言，捕鲸业呈现高度的集中状态，不仅在科技上勇于创新，更在组织上日趋精细。凭借强大的捕鲸能力，美国开始建立起日后称霸全球的经济雏形。一定程度上，美国的捕鲸船只纵横太平洋之际，也是它扩散自身的影响力之时。自美国内战以来，美国的捕鲸业开始衰落，但它对美国的经济影响深远。当代的一些巨头公司，如美国标准石油、通用汽车、梅西百货公司和伯克希尔·哈萨威等，无不与捕鲸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捕鲸业的“黄金时期”

　　在人类发掘出石油以前，鲸油为全世界新兴的工业革命提供宝贵的机械润滑油，并点亮了欧美大陆的城市生活。正是这种需求促使人们甘于冒险乘坐一艘艘的小型船只穿巡于半个地球之遥，然后登上体积更小的船只，在投掷标枪的同时，期待捕猎到地球上最大的哺乳动物。

　　鲸鱼最有价值的地方取自其头部的抹香鲸油，是街灯照明和家用煤气灯的理想燃料。从一些鲸鱼脂提取的鲸油同样供不应求，不仅适用照明，更可充当工业润滑油用途。鲸鱼中第三有价值的地方是鲸鱼骨和舌颚部的纤维组织，由于其出色的弹性和韧性，它们是制作雨具和女士胸衣的理想材料。此外，取自抹香鲸肠部的龙涎香可做香水用的固定剂，身价高出黄金。

　　与其他的经济活动一样，美国的捕鲸业源远流长。美国独立革命后不久，鲸鱼制品开始超越皮毛制品，成为殖民地输入英国的最主要产品。与此同时，来自楠塔基特港（1700年前捕鲸业的中心城市）的商人蜂拥而至，控制了新贝德福德鲸鱼制品的加工与销售。1820年到1860年，捕鲸业迎来自身发展的“黄金时期”。国内经济的发展和工业革命的兴起，都在拉动鲸油的巨大需求。1840年，鲸油价格比1820年上涨了25%，虽然同一时间，鲸油的供给量翻了4倍。整个“黄金时期”，捕鲸业商人的平均投资回报率达到15%。

　　美国在世界上的崛起，是当时积极推行自由资本主义的结果。一定程度上，这种胜利也是美国贵格教会文化的反映。在获得巨额利润的同时，这些贵格教会商人并没丧失良知，他们把聪敏才智运用在捕鲸业上，极大地促进了它的发展。捕鲸船经过改装，速度更快、灵活性更佳，在捕猎鲸鱼方面更具成效。他们甚至还把鲸鱼加工厂修建在船上，从而保证船只可长年累月地去太平洋的深海作业而无须返航。

　　“股份制”的萌芽

　　然而，美国捕鲸者最具创意之处，并非其科技成就，而是他们融资和组织能力。一方面捕鲸业的资本高度集中，另一方面捕鲸业也是一个风险颇大的投资项目。从事捕鲸业启动资金一般要2万～3万美元，相比当时成立一个农场仅需2500美元和小型加工厂的5000美元而言，成本显然偏高。成功捕猎一条成年抹香鲸，可提取85桶的鲸油，外加其他鲸鱼制品可为捕鲸者带来3000美元的收益。当然其中也有许多风险——如工业事故、充满敌意的岛民、无标记的礁群和暴风雨等，更不用提与鲸鱼搏斗时所面临的危机了。有些船被弄沉了，空载而归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尽管如此，从事捕鲸业的商人依然能寻觅商机。这些被称为“经纪人”的商人十分精明，把每一次航程当做一次独立的投资。他们把一次投资总额细分成股份出售给船只，并频繁地从当地参与投资的公司中购买保险，从中收取各种服务费用。这样，即使捕鲸船空载而归，损失的往往是船只，投资商可以弥补损失甚至还能获取一些利润。

　　最终商人都把风险转嫁给船员身上，甚至可从中获利。为了减缓风险，经纪人付给船长和船员的往往不是工资，而是“股份”——获得纯利润的分成。这种做法与现代雇主不支付员工工资而与其协商期权的做法十分相似。这种“股份”形式对捕鲸船船长具有相当的诱惑力，因为他有可能凭借自己出色技术比一般的商运船长获取更多的收入。对于投标手这些需要技术含量的劳工而言，这种付薪形式也能为他们带来收益。此外，捕鲸业还为有色种族提供一种有效的就业途径。很多黑人加入捕鲸就业大军，一同与白种人并肩工作，这种现象在当时美国社会并不多见。

　　不断有年轻的水手加入捕鲸大军，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一般情况下，他们要为整个航程所提供的设备和服装支付高昂的费用，这笔费用连本带利占据了他们工资的很大一部分。如果无功而返，一些水手会沦落为债务人。在船上，水手的生存状况十分恶劣，甚至于有人指出新贝德福德是废奴运动的温床，因为水手们有时候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甚至还比不上黑奴。

　　这些都是捕鲸业中最不光彩的地方。当其他地方出现商机时——如加州后来出现的淘金潮，工人们趋之若鹜也就不难理解了。随着水手质量的下降和产量的减少，捕鲸业的利润锐减。然而真正结束捕鲸业辉煌的是1859年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台塔斯维尔发现的石油。这是一次历史性的能源转移:一次为期三年捕鲸航行最多可带来400桶的鲸油，而一口油井的日产量就达到3000桶。此后，除了鲸鱼骨头尚能获取一些利润外，捕鲸业一落千丈。1924年，当最后一名水手登上新贝德福德港口时，预告捕鲸业寿终正寝。

　　当捕鲸业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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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2005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