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的米氏一直气定神闲

　　尽管法庭使出浑身解数去把这场审判变得像普通审判那样按部就班，但米洛舍维奇总是捣乱。他轻蔑、愤怒、傲慢、自以为是，无论哪个角度，他基本上操控了法庭。

　　他被国家抛弃

　　2001年4月1日凌晨，米洛舍维奇在首都贝尔格莱德的住所，传出了大约5次枪声后，便有5辆车，一辆紧接着一辆地从住所内急速奔驰而出。

　　一批佩戴面罩、手持自动武器的内政部特种警察部队，联同50名防暴警察凌晨3时左右闯入大宅拘捕米洛舍维奇，但遭到米氏的私人保镖和近200名支持者开枪阻拦。

　　在寓所外，守候了整整两夜一天的几百名米洛舍维奇的支持者静静地望着自己心目中的民族英雄被捕入狱。

　　1999年，北约对南联盟进行了78天的空袭，南联盟战败。此后，美国开始策划倒米运动。2001年米氏被塞尔维亚警方逮捕，在美国的压力下，6月28日他被移交给前南问题国际刑事法庭。

　　罪  名

　　米洛舍维奇被指控在1991年～1995年的克罗地亚战争中，1992年～1995年的波斯尼亚战争中，以及1998年～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中犯下了战争罪和违反人性罪。尤其被指控在导致20多万人丧生的波斯尼亚战争中犯了种族屠杀罪。根据法庭指控，米洛舍维奇共犯下的罪行有66项。

　　第一次交锋

　　2001年7月3日下午4时，联合国前南战犯法庭在荷兰海牙首次对米洛舍维奇进行指控庭审。当59岁的米洛舍维奇被两名法警带进法庭时，米氏怒目圆睁，两眼紧瞪着坐在一边的首席女检察官卡拉·德蓬特。米洛舍维奇身着一身考究的深色西服，浅蓝色的衬衫，胸前系着一条红、白、蓝相间的领带，格外耀眼。领带的颜色是南斯拉夫国旗的颜色。

　　当来自英国的首席法官理查德·梅介绍完出庭人员，询问米氏为何放弃辩护律师时，米洛舍维奇用流利、嘹亮、清晰的英语回答:“我认为这个法庭是个伪造的法庭，我认为没有必要在一个非法的法庭上请求辩护。”

　　当法官宣称将以4项“反人类罪”起诉他，并询问他是否认罪时，米洛舍维奇说，既然联合国前南战犯法庭是一个“非法”的机构，他拒绝作出回答。

　　按照海牙国际法庭的程序，米洛舍维奇拒绝回答对其指控的行为，将被视作米氏认为自己“无罪”。

　　鉴于米洛舍维奇一而再、再而三地坚称前南战犯法庭为非法机构，此举让法庭十分恼火，被认为是对法庭的藐视。首席法官理查德·梅还一度让法警关掉了米洛舍维奇的话筒，不允许他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诋毁法庭，并说:“现在并不是你发表演讲的时候。”

　　但米洛舍维奇对此置之不理，仍然在法庭上大声说：“你们审判我所要达到的一个目的，就是想将北约在南联盟犯下的战争罪行合法化。”

　　米洛舍维奇还说:“这个法庭没有得到联合国大会的授权，因此是非法的，所有对我的指控罪名都是虚构的。”

　　当首席法官理查德·梅询问米氏是否需要法庭向他宣读长达32页的起诉书时，米洛舍维奇用英语回答道:“那是你们的问题。”然后，梅法官又问了一遍:“请回答我的问题。”米氏用英文回答:“我已经给了你答案。”

　　整个庭审会持续了10多分钟，最后休庭。

　　较量正式开始

　　2002年2月12日呼啸的风使海牙上空略显暗淡，上午9时30分审判正式开始。首席检察官德尔彭特女士在宣布审判开始的声明中说，法庭指控米洛舍维奇在克罗地亚战争、波黑战争和科索沃战争中犯有“种族屠杀、反人类以及其他罪行”，其涉及的范围“超越了国家法庭的能力”。下午4时，法庭结束当天的审判程序。

　　2月19日，米洛舍维奇开始了和指控他的第一名证人对簿公堂，这时他才真正走上了战场，以前的法官指控他可以爱理不理，但现在不同了，法庭弄来了许多证人，有阿尔巴尼亚族的共产党政治家;一个65岁的阿族老农；科索沃一位乡村教师;政治宿敌；米洛舍维奇的心腹；BBC女记者；英退役军官……证人是一拨又一拨来来去去，弄得老米愤怒异常，发出了“你们是故意用这些证人来折磨我”的怒吼。

　　可以说，米洛舍维奇直到现在才知道“技多不压身”的道理，也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嘴巴竟然是身体上最重要的器官。

　　米洛舍维奇一般只让证人回答“是”与“否”，而不设计一些其他的提问，这样的提问对证人看似简单，实则非常头疼，尤其对那些非专业训练的普通证人而言，很多问题本身就不容易在是否间作答，而他们又容易在米氏的陷阱里被发现弱点，然后遭致命一击。

　　经典辩驳

　　第一个领教米氏是个法律奇才的人是巴卡利，一名阿尔巴尼亚族的共产党政治家，他说米洛舍维奇毁灭了科索沃，应对该省成千上万的死亡负责。

　　在双方的一次交锋中，米洛舍维奇问巴卡利，1999年国际维和部队进驻科索沃时，科索沃解放军是否缴械。

　　巴卡利说:“是的，他们缴械了。”

　　米洛舍维奇于是问:“那么他们现在打仗用的是什么呢？”他还补充说，北约军队到达科索沃以后，有3000塞族人被“恐怖分子”杀害。

　　巴卡利答道:“在科索沃，武器可以自由买卖。”

　　米洛舍维奇问:“你知道科索沃的毒品走私吗？”

　　巴卡利:“不知道。”

　　米洛舍维奇:“你知道科索沃的武器走私吗？”

　　巴卡利:“不存在这种情况。”

　　米洛舍维奇:“但是你刚刚说，武器在科索沃可以随意买卖。”

　　有时候巴卡利倒像是个被审讯的对象。米洛舍维奇盯着他说:“你要明白，你说话可是事先发过誓的！”巴卡利说:“用不着你提醒！”双方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足足吵了4个小时。米洛舍维奇显得很轻松，有时候靠在椅子上，对巴卡利的指控爱理不理，但他的脚一直晃着，似乎也有些紧张。

　　2005年8月的一次法庭实录

　　从2001年7月3日米洛舍维奇首次出庭至今，仅仅是法庭陈述记录就已接近4.5万页;自从2002年2月12日该案正式开审以来，在两年多的起诉阶段已经传唤了298名证人。2004年2月以来，米洛舍维奇独自在监狱的一间办公室内利用电脑、传真机、电话和档案柜为自我辩护做准备，他对指控书中提到的每个村庄全都了如指掌，米洛舍维奇越来越活得有信心了。

　　下面是网络上一段实况记录:

　　8月25，米洛舍维奇由远及近的声音穿透了长廊，进入法庭时，他还和警察们开了个玩笑。米洛舍维奇穿着蓝色衬衣，一条短裤，头发打着发油，梳得溜光。相关人员各就各位后，米氏打开公文包，摆好翻译设备和个人视屏，一个警察递给他一杯水。

　　主检控官奈斯保持了牛津大学出身的优雅，他的语气缓慢而有节奏;黑色的齐额头发理成了“凯撒式”;当他从座位上转身向同事讲话时，粉红色的短袜和卡其布从黑色的法袍里露出来。

　　米氏的（法庭指定）律师样子怪怪的:英式的法官假发很不自然地罩在头上，黑色的法袍环绕着他皮包骨一样的身子，精细的眼镜悄悄地滑落到像鸟嘴一样的鼻尖。固定的话筒用一根长线连接着电脑，而长线绕在他的脖子上，活像一条黑色的正在爬行的葡萄藤。

　　……

　　米洛舍维奇最后抓住机会开始了他的激动演讲，他对检控人的含混说法展开猛烈抨击，“我认为奈斯应该聚精会神地回忆他对我的指控……我并不认为克罗地亚、波斯尼亚和科索沃的3个独立运动是为了建立一个南斯拉夫，南斯拉夫已经存在了70年！这是什么逻辑，这是对常人智力的一种诬蔑。”他几乎咆哮公堂，最后他诙谐地板起脸，扫视了一下人群，六七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在法庭上哈哈大笑。

　　如果读者有兴趣可以登陆这个网站，它详细记录了米氏每次的审判实况。

　　http://hague.bard.edu/video.html

　　监狱原来是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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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杂志2005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