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本刊编辑部

　　执行◎毛春初

　　擒贼擒王的游戏恐怕从石器时代就开始了，但直到蒸汽时代之前，敌酋是得不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审判的，手起刀落或者终身禁锢成了他们的宿命。

　　现代以降，能玩得起这种游戏的国家只剩下美苏两家了，尽管二者都以各种旗帜号令天下，以实现一己私利，但苏联的玩法更加暴戾（从东欧到中亚，苏联一直都是肆无忌惮地要抓就抓，要杀就杀），美国至少还给点所谓民主的程序。

　　苏联以后，美国成了唯一的玩家，整个世界成了它的猎食场，尤其是那些身上肥腻腥臊，又力不能支的种群成了他的优先出击目标。先以堂皇的道义言论宣告对异己力量的惩罚，并且在单方面做出这种价值判断之后立即使用庞大的军事力量开始围剿。

　　兵刃过后，美国又以国际正义自居，郑重其事地祭起“人权”、“自由”等价值圣典，把关进笼子里的敌酋进行法理上的批驳、批判，此行径又能证明自己原先猎食的正当性。

　　从审判诺列加到现在的萨达姆，美国的经验也越来越老到，原先粗放的、强暴的操作方式不见了，甚至自己也慢慢退居二线，但无论怎么变化，站在笼子里的人肯定感觉还是一样的。

　　只要国际民主在未来世界上仍如现在一样极端匮乏，审判元首的大戏就没有消停的时候。话说回来，对一些国家的老百姓而言，把老虎关进笼子总比让它咆哮山林好得多。

　　伊拉克总统萨达姆：

　　知识系统与法律并不兼容

　　一次可怜的被捕

　　萨达姆到底是在哪里被抓的，至今没有令世人信服的答案，有的说，是美国大兵智勇双全、深入虎穴擒得贼首，但小道消息有传，是美军为羞辱萨达姆，早就安排了一个地窖。但2500万美元的诱使保证了萨达姆身陷人手，这是肯定的。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抓住了他！”2003年12月14日，美国驻伊拉克最高行政长官保罗·布雷默在巴格达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这一消息，很明显，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萨达姆终于让世人看到了他的狼狈：满脸憔悴、头发蓬松简直像个流浪汉，那可怜巴巴、有气无力的样子，很难让人把他和昔日在海湾叱咤风云的那位总统联系在一起。

　　小布什比布雷默更加激动，那年的圣诞节过得多少有点喜气洋洋，红烧萨达姆还是炖煮萨达姆，成了他快意的选择。

　　其子更狠于其父

　　想当年，老布什把诺列加做得很痛快，但那种赤裸裸的操作方式一直在世界的很多地方留下了谣言的种籽，这次小布什可不会再那么蛮干了。

　　美国在审判外国元首方面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这次审判既不会在美国国土上，也不会是由美国人充当检控官。这招看起来宽容，实则阴毒。

　　如果是美国人来审，小布什敢公开地对老萨这样一个国家元首授以死刑吗？不敢！但让伊拉克人来审，尤其是让与萨达姆有深仇大恨的人来审理，那就完全不同了。美国姿态可以很高，也可以很低。高者，可金口一开，免却其死刑；低者，可背后运作，借刀杀人。

　　2004年6月28日，美国按承诺时间向伊拉克交权，伊拉克组建临时政府。2005年5月1日，伊拉克投票选出了过渡议会。一周以后，过渡议会认可了美国的规章。于是这个规章成为审判萨达姆的依据。

　　审判萨达姆的法庭是伊拉克临时政府组成的特别法庭，根据联合国安理会1546号决议，联军方面向伊拉克移交主权之后，这个法庭的法律地位已经转变为伊拉克国内法庭，如果控方能够拿出足够的证据，而得到法庭的确认的话，在伊拉克目前存在死刑的情况下，萨达姆是会被判处死刑的，而且可能是绞刑。

　　10月28日，萨达姆的一位辩护律师致信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要求把法庭挪到海牙去，说萨达姆是犯了反人类罪，理应按国际法来处理。因为国际法庭一般不会判处死刑的，落在海牙总比落在美国手里强，萨达姆能够自己承认反人类罪，确实急得不行了！

　　临审前的萨达姆还在牢狱里猛攻法律书籍，为的是弥补自己的欠缺，但是太迟了，他的知识系统与法律是不兼容的，但萨达姆好歹也算个人物，曾经颐指气使过，所以他的虚弱可以通过一些剩余的霸气来填充。

　　一个独裁者的鲜血双手

　　以下的罪行只是未经证实的指控，录出来也给大家交个底。

　　罪证一:1982年，下令处决140多名杜贾尔村人，以报复其对自己刺杀未遂的行动。

　　罪证二:1987年～1988年，实施安法尔(Anfal，意为战利品)行动，在伊拉克北部对库尔德人进行种族灭绝计划。

　　罪证三:1988年，使用化学武器袭击库尔德人城镇哈莱卜杰，造成大约5000名库尔德人死亡，1万人受伤。

　　罪证四:1990年，入侵科威特，并且占领科威特7个月之久。1990年7月，伊拉克与科威特围绕领土纠纷和债务等问题的争端激化。

　　罪证五:1991年，在伊拉克南部镇压什叶派穆斯林起义。1991年，美国领导的多国部队对伊拉克发动的海湾战争结束时，饱经萨达姆镇压的什叶派穆斯林同伊拉克库尔德人一道掀起了一场大规模起义运动，遭到萨达姆政权的残酷镇压。

　　罪证六:从1991年起推行所谓“阿拉伯化计划”，强行驱逐库尔德人，没收他们的土地，剥夺他们的食品，将数千名库尔德人从伊拉克北部驱逐到伊朗。

　　罪证七:在1983年，下令杀害库尔德民主党领导人巴尔扎尼所在部族8000人。巴尔扎尼已经于今年6月12日当选为库尔德自治区区长。

　　罪证八:破坏伊拉克南部湿地。萨达姆在1991年镇压什叶派起义后，下令在伊南部湿地修堤筑坝，使得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大片湿地干涸。

　　罪证九:萨达姆还被控炮轰伊拉克东北部城市、石油重镇基尔库克。

　　罪证十:1974年处决5名什叶派宗教人物。

　　罪证十一:下令暗杀反政府政治活动人士。仅仅在海湾战争之后的10年里，被萨达姆杀害的伊拉克记者和编辑就有500人之多，和他们同时消失的还有百倍于此的仅仅是说了几句实话的人。

　　罪证十二:迫害宗教团体。伊拉克什叶派宗教领袖西斯塔尼的4位前任都死在了萨达姆的屠刀下。

　　罪证十三、十四:迫害非宗教团体和迫害和镇压政治团体。

　　法庭上的初次交锋

　　2005年10月19日，这是一个飓风还在美国海边肆虐的日子，一个禽流感在欧洲蔓延的日子，一半以上的美国公众等待“特工门”进一步消息的日子……

　　巴格达当地时间12时30分开庭。主审法官阿明传8名被告到庭。68岁的萨达姆手持一本《古兰经》 ，身穿深色西服，没戴手铐。其他7名被告穿着传统的阿拉伯长袍。

　　“请说明你的身份……全名。”阿明向萨达姆提出要求。

　　“你知道我的身份。”萨达姆站立着，对着话筒作出回答。

　　“你是一名伊拉克人，你知道我是谁。”

　　阿明按照程序再次重复身份问题时，萨达姆打断对方，伴以手势:“你是谁？我想知道你是谁？”法官未作回答……

　　几次往复，主审法官阿明似已无奈，一度泛起笑容。

　　最后，他发话:“你是萨达姆·侯赛因……前任伊拉克总统。”

　　萨达姆不让，跷起手指，再次打断，“我没有说(自己)是前任总统……”

　　阿明渐失耐心，不再问萨达姆，而转向书记员:“作为法庭记录，证人(萨达姆)拒绝提供姓名。”

　　“你可以坐下了。”意味着他与萨达姆对话结束。

　　阿明向8名被告宣读了杜贾尔村屠杀指控，萨达姆和其他被告作了无罪申辩。

　　由于控辩双方各执一词，审判陷入僵局。萨达姆的伊拉克律师要求将审判推迟3个月。审判长阿明最后决定退庭并将审判推迟40天，到11月28日重新开庭。

　　美国授意下的法庭没有像审理米洛舍维奇一样拿出66项罪一齐棒喝，因为胡子眉毛一把抓从来证明捞不到真正的好处。尽管萨达姆侵略过科威特，也和伊朗有过8年战争，但这些罪行还停留在罪名的阶段，美国支配下的法庭暂时没有拿出这些大事来为难萨达姆，因为事情越大，审理起来反而非常麻烦，稍不留神还容易抖出美国的丑事，也不容易找到相关的法律依据。

　　法庭紧紧抓住了最有说服力的罪行:杜贾尔镇屠杀。只要能认定证据，萨达姆就基本上进了卡子。“伤人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萨达姆的命运并不乐观。

　　庭外反应

　　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人们纷纷聚集在电视机前，观看阿拉伯卫星电视台转播审判萨达姆，转播比审判现场延迟了30分钟。

　　在萨达姆的家乡提克里特，从18日晚至19日上午，数百人上街游行，抗议审判萨达姆，认为萨达姆受到关押和审判都是非法的。数十名年轻人聚集起来，高喊“萨达姆万岁”，并举起了“打倒占领军和傀儡政府”等标语。

　　在杜贾尔村，村民们19日上午也上街游行，举着写有“处死萨达姆”字样的标牌，要求把萨达姆绳之以法。

　　许多伊拉克人，特别是大多数什叶派和库尔德人——这两者在萨达姆23年的统治中备受压迫——他们热切地盼望能看到萨达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阿拉伯世界，审判萨达姆多少给人们带来了不快，国际非政府组织“危机团体”负责人休·罗伯茨表示:“许多阿拉伯人认为这是一种侮辱。”

　　人权组织倒是没有忘记萨达姆，他们总是对萨达姆在狱中所受的待遇颇有微词，而且在萨达姆临审的时候，他们又对萨达姆能否接受公正和中立的审判表示了忧虑。

　　像国王一样的监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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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杂志2005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