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巴黎

　　52年前，我在中学英语课里学过（《最后的一课》），韩迈尔先生的爱国精神和他对法语的高度评价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25年前，女儿考大学，我决定让她学法语专业。去年4月，我和妻子飞赴巴黎探亲。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我默然思索着这前后半世纪、东西两万里的时空人事和因果机缘，深深感谢《最后的一课》的作者阿尔方斯·都德。

　　素闻巴黎是世界花都，更是文化之都、艺术之都、浪漫之都。但真正到了巴黎，亲历目睹的一切使我瞠目结舌。我不懂法文，不能读书补课。于是我日日出游，处处留心，把巴黎当作一本大书来读。

　　文◎张启东

　　小天使的乐园

　　女儿、女婿到法国工作几年了，外孙女朵朵在巴黎上小学一年级。我和老伴来法国探亲，关注的焦点自然首先是这小宝贝。朵朵长高了，蓄一头浓黑的长发，讲一口地道的法国“京腔”。单听说话，连法国人也想不到这是个北京小妞吧。

　　孩子中午在学校就餐，下午4点钟放学，我们总是提前到校门口等候。当朵朵拉着带轮子的小书包出校后，不是立即回家写作业，而是和那些金发碧眼的小朋友一起到社区的小花园去，度过一天中最后一段户外快乐时光。

　　花园中央是一座八根雕花柱子支撑的大圆棚。以棚为圆心，辐射八条小路，和外围环形跑道相连，形如车轮。小路和跑道边的绿漆栅栏内，小花圃姹紫嫣红，草坪翠绿平整。跑道外，有高低不同的彩屋滑梯、小篮球架、供攀爬的绳网等设施。下有塑胶地面，不会摔疼屁股。

　　孩子们进入花园，用家长带的各种器材装备一番后，像杂技团一样开始表演了。小的拍球、溜滑梯、骑童车，大的攀爬、踩滑板车或穿旱冰鞋追逐嬉戏。孩子们像会说话的郁金香，会欢笑的天竺葵，会奔跑的风信子。花园成了旋转的万花筒，令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哪是孩子，哪是花朵。或许，他们就是从罗浮宫的雕塑和油画上飞降人间的小天使吧。他们活泼，勇敢，友爱，宽容。在激烈的追逐或攀爬中，时而难免发生碰撞，但我从未见过吵骂争斗;在绿栅栏上练走平衡木时，身旁必有小朋友牵手或跟随保护。天真烂漫的孩子们纵情地享受着快乐，热眼旁观的家长们坐在长靠椅上，深情地观赏着自己的和别人的小天使们，直至尽兴而归。这里是一个微型的和谐社会。

　　法国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实行免费义务教育，大学宽进严出，孩子极少应试压力。朵朵干脆没考试，家庭作业也极少。每周上课4天，周三到少儿中心去玩耍，学绘画，或到音乐学院去学舞蹈，老师Stephane先生是星级舞蹈演员呢。女儿说，直到期末也不知孩子学习成绩如何，只见作业本上老师写着许多A。朵朵舞蹈、表演都像模像样，给我和她姥姥画的漫画像充满幻想、创意与童趣。平时听朵朵说话，除清晰流利外，还时有机智幽默之语，没有小书呆子气。我们每天都感受着惊喜与满意。

　　可爱的“爬行天使”

　　如果说孩子是小天使，那么巴黎人心目中还有另一类天使——狗，爬行的天使。巴黎人爱狗，我久已耳闻。来到巴黎才饱览了“狗景观”，见识了“狗文化”。

　　夸张一点说，在巴黎，随时随处都在举行名犬博览会。狗儿们大小不同，毛色各异，模样更是千奇百怪。多数是小狗，像从玩具商店逃出来的。大狗则壮如牛犊，威如虎狼。不论美得惹人心疼或者丑得滑稽可笑，都非常可爱。我觉得巴黎的狗有两个突出的共同点:其一是它们都温顺友善，从不向陌生人龇牙，更不狂吠。巴黎的窗户阳台都没有“防盗网”，狗儿们“看家护院”的天职退化了，大约仅有的两个词“呜”和“汪汪”也都忘了吧。同类之间也很友善。常见几只狗在一起嗅舔厮混，追逐嬉闹，却从未见过咬斗。它们有时像顽童般的活泼调皮，有时像绅士淑女般的“有教养”。其二是绝大多数狗尾巴都比兔子的还短。是被主人截掉的吗？我曾怂恿孩子用法语去问狗主人，结果告诉说是天生短尾巴。孩子还说:“您不能问是不是被截断的呀！那不等于问他截断自己孩子的胳膊一样吗？”我不禁哑然失笑。

　　说法国人“爱狗如子”并非骂人。他们去郊野度假时，爱犬必在车内和主人平起平坐;外出散步或购物时，必牵它们同行。只是由于狗儿们进化程度不够，至今没改掉随地大小便的祖传陋习，一些公共场所入口处标明禁止带狗入内，它们才只能被拴在门外，乖乖地静候主人。看看超市里的狗屋、狗床、狗衣、狗粮之华丽昂贵，看看狗主人面对爱犬时眼神之深情温柔，就可以想象狗儿们平时受着怎样的关爱呵护;也可以想象美丽清洁的街上常能踩到狗粪，为什么市民们却大都无怨无怒;还可以想象日韩联合举办的世界杯足球赛前，为什么西方球员因韩国人吃狗肉而扬言抵制。我听说过夫妻因照顾老病的爱犬而放弃外出度假，却没听说过因一方不爱狗而闹离婚的。

　　巴黎人不仅爱狗，他们还经常带面包到公园和森林里去喂鸽子、野鸭、野鹅、小鹿和湖里的鱼。

　　喧闹而宁静的花都

　　……

　　（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杂志2006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