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美人”蒸汽机车，一直被印度人所怀念

　　印度人说，英国留给我们两样东西，一是铁路；二是议会。

　　文/毛春初

　　1853年4月16日，在21响礼炮声中，一列外挂14节车厢、载有400名乘客的火车从孟买出发，驶向34公里以外的塔纳，印度铁路运输由此正式启动。它比中国第一条铁路吴淞铁路（1876年）整整早了23年。

　　印度人说，英国留给我们两样东西，一是铁路；二是议会。铁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征服了距离。由于修建铁路的技术和资金都来自英国，各殖民地必须付出代价。譬如在印度，英国动用一支较小规模但机动性强的部队就能够控制半个大陆。而铁路也为英国镇压1857年的印度大起义做出贡献。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铁路使得民族主义运动的领导人的行动变得海阔天空，从而到处都有了播撒火种者的脚印。

　　创世纪的铁路

　　铁路是印度的生命线，印度铁路的通车里程号称“世界第二”，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曾经用“伟大的印度铁路”来形容它的壮观。截至2002年，印度铁路的总里程已经达到6.3万公里，其中电气化线路的总营业里程为11260公里。整个印度铁路网设有6853个车站，日发车量达1.5万列，日运送旅客1300多万，货物130万吨。

　　印度铁路和中国的铁路一样，除了经营运输的主业之外，铁路系统还兼营很多“副业”，从车辆的设计、建造和维修，到开办学校、医院、旅馆和饭店，以及为乘客和雇员提供餐饮娱乐等。这个庞杂的系统为印度提供了无数的就业机会，除正式员工外，还有获准营业许可的3.6万名行李搬运工和1.1万名商贩，以及不计其数的依靠铁路挣钱度日的鞋童、乞丐、黑车司机等。印度铁道部的一位高级官员估计，至少有8000万人靠铁路为生。

　　中国著名的企业家王石在谈到印度火车时曾说，那是什么感觉呢？创世纪的感觉。人那个多啊！那么拥挤，但是火车还是一班一班照样不误，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国家，绝对不只是牛和大象。

　　在印度的穷乡僻壤，因为有了铁路而有了生命，而它的灵魂就存在于一个个生命的节点——小站上。成千上万的小站已经成为印度人生活组织的一部分，也是大家聚会的中心，一些搭不起火车的人有时候长途跋涉而来，只为看看这些灵气的怪物。

　　印度的铁路系统堪称是个传奇，在印度乘火车旅行所得的体验，是地球上其他地方找不到的，虽然偶有不舒服或者令人失望的情况，但坐火车确实是游印度不可缺少的历程。

　　印度火车有很多等级，Superfast（特快）、Fast（直快）、Express（快速）、Passenger（普通旅客列车）。等级不同票价不同，车体的新旧也不同。当然，作为客车“极品”的Passenger，能够忍受它的人必须有坚忍不拔的意志、一双敏锐的眼睛以及一副好的身板。

　　即使在同一列车上，车票也分为很多等级。有2nd Class Chair（硬座）；2nd Class Sleeper（硬卧）；2nd A/C（空调硬卧），和1st A/C（空调软卧）等。硬卧比较经济，但不像中国，它不提供寝具，到了晚上你得全靠身体自身温度抵抗寒冷。而空调车舒适度好，价格也不含糊了，它是硬卧价格的2～3倍。

　　多事的铁路

　　如果哪一个月，印度没有发生火车事故，这绝对可以上印度报纸的头条。如果哪一年，印度没有发生火车事故，这绝对不可能。

　　印度铁路系统以事故多、晚点多、太拥挤、卫生条件差、员工懒散粗暴而著称。那臭烘烘的厕所和火车站上的老鼠、流浪狗成了印度铁路的另一种写照。

　　印度铁道部部长本来不相信自己的辖地上竟然有这种事情，后来，他亲自坐火车旅行了一次，事后他对记者说：“天哪！那简直是地狱。厕所太脏了，现在那股臭味好像还挥之不去。我没有吃我的那份饭，它令人作呕。”

　　这不能怪火车上的厨师，因为印度的种族、宗教实在太复杂了，由此极大地影响到了人们的口味，有的人要荤菜，而有些人喜欢食素，而且印度南北部的人口味又大大不同。在餐车里，厨师们为了供应列车上各种宗教人士所需的食物忙得不可开交。厨师们的打扮就是越简单越好，一件汗衫加上一条大短裤，这无所谓卫生的概念，因为人实在太多。即使这样，很多坐霸王车的小贩又在肆意地兜售做他们的食品和娱乐。

　　当然，如果你乘坐最豪华的列车，那情况又完全不同了。像新德里开往勒克瑙的火车，阅读灯、航空椅、卷轴式窗帘、按钮式抽水马桶，从甜点到正餐的一条龙送餐服务，处处细致周到。除了不系安全带，和飞机服务实无二致。如果你给服务生一点小费，他还会连说“谢谢!”且优先为你服务。

　　今年7月，印度孟买的铁路系统又发生了大事件，虽然这不完全是铁路本身的原因，但印度铁路事故频繁发生，甚至到了让人“见怪不怪”的地步却是事实。印度媒体曾经以悲伤的口吻说：“灾难总与印度火车有着定期的约会。”

　　据统计，每年印度铁路大小事故至少300起。印度从未对其铁路系统进行过全面彻底的改造（印度铁路的轨距有四种：1.67米；1米；0.76米；0.6米，这加大了更新改造的难度）。而印度铁路信号系统更是落后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许多地方仍在采用“摇旗呐喊”的陈旧方式。虽然现在很多奢侈品经常吹嘘“纯手工打造”，但摇旗呐喊这种手工打造出来的奢侈或许是成百上千的冤魂。

　　当然，一切事故背后永远看得见人祸。官僚主义仍然是印度铁路事故的最大“杀手”。从机关人员迟到早退，到一线职员不在状态：有时候道口值班员上班时间不在岗，有时候火车站站长荒唐地指令高速列车和普通列车在同一条轨道上行驶。2004年，印度铁道部部长亲自坐镇铁道部办公大楼，把519名上班迟到的公务员赶回了家，这在印度全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人们对于这种风暴行为从来不抱奢望。

　　每天1.1万列客车仍然要按时出发，灾难根本吓不倒英勇的印度人，印度的火车仍然像是天天都在搞春运，尤其是低档次火车都严重超载。甚至一列火车驶来时，你只见人头，不见车头，车厢上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像芝麻粘在糖上。

　　减速的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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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2006年第8期）